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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不見的城市

一直還沒認識搬家次數比我多的朋友。
 

我總是很羨慕從小到大沒搬過家的人。


不知道是命中注定還是怎麼?總之十隻手指頭X2 還數不完的搬家次數,聽起來總是又驚奇又嚇人。有時談起還覺得自己彷彿帶著一絲炫耀的口氣... 其實記憶深處,那不願打開的黑盒子,充滿了刻痕,既詭譎又神秘,盤根錯節層層疊疊... 糾纏著的是自身歷史記錄的年輪,那一年那一天,我... 


年輕人用數位相機寫日記。
前中年期輕憂鬱的上班族,拚命工作拚命玩樂的,也用數位相機寫日記。
勤勞一點的用部落格多記點。


一直對日期有很奇怪的、超好的記憶,而且越老越記得清楚。哪年哪月哪日我去爬什麼山、參加什麼活動,總是比別人記得清楚。可是,我根本是個懶惰的數位相機跟部落格記錄者呀!為什麼會記得如此清晰呢?


大概是我很習慣把特定事件跟日期做一些連結、不斷在心中描繪、刻畫;或者當我事後回想,我總是很容易回到當初情境,歷歷在目的情景、記憶中的味道,好像不用找出照片資訊,也能正確說出日期。


或許是因為我經常移動的緣故吧!
經常搬家,經常通勤上學、上班的人,途中總得找點事情做。打盹、看書、吃東西、看人、看風景,還有想心事大概就是這等人會做的事。


在城市跟城市之間不斷移動著,彷彿看了比別人還多的風景。
這風景有時是透過公車的窗,有時是火車的窗;
有時是在黑暗地底下的快轉黑白片,有時是等平交道的噹噹噹。
有幾天會豔陽高照,幾天是陰雨綿綿。


年過三十之後,對於「人生的時間感」以等比級數快速成長這件事也越來越能接受。而趁著在城市和城市之間移動時,整理記憶資料庫便成了家常便飯,好像在那一刻,時間的等比級數也願意稍稍等我一下,不再那麼匆忙。


在沒有照相機或數位相機的年代、還有我不愛拍照的年代,對於那些城市的記憶,總沒能留下多少「到此一遊」的證據。我真的住過那些地方嗎?那些城市當時是什麼樣子?現在是什麼樣子?我可曾仔仔細細看過那些地方嗎?


或者我一直是個過客,來去城市間,不帶著情感,也沒有傷感。
君問我何處是故鄉?其實我答不上。
我想要有故鄉嗎?也許四方皆故鄉。
然而記憶。記憶還是如此鮮明。
也許,也許城市的面貌模糊。彷彿看不見。
但是,看不見的城市,也無法隱藏她在記憶黑盒子留下的痕跡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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